因為,這是昨晚潘閑離開前,對她的承諾。

一個明知山匪兇殘,也要去靠山寨拯救無辜村民的遊俠,必然是一個注重承諾之人。

她堅信!

「那好,我去。」

小花咬了咬牙,毅然起身。

雖然這事會揭開不堪回首的傷疤,可卻能化解心中的怨恨,多多少少會好過一些,只是被人糟蹋了,將來很難嫁個好人家。

不過這些事,小花已經顧不上了,她現在只想懲戒那些惡棍。

……

靠山寨。

就在小翠、四哥等人,隨同小花前來討要公道時,村寨里的一些老人和有份量的人,忙碌一宿聚在一起,就如何回報恩人一事商討了起來。

「潘公子殺山匪,拯救我等,我們即便傾盡一切財力,也在所不辭,只是寒冬即將來臨,村寨老少不少人都需要添置棉衣才能禦寒,必須留下一些,所以……老朽提議拿出公庫三分之一的錢財,贈予恩人。」

一名頗具威望的族老說道。

九州的村寨,採取的是集體制度,工作日的狩獵所獲,都要上交給村集體,進行統一分配,只有非工作日狩獵所得,才能歸屬個人。

這點倒是挺人性化。

只可惜,非工作日一月也就三天,運氣獵殺到值錢的獵物,倒是能賣出一些錢財,添補家用。

然而村寨里的勞動力,多數都只能填補口糧,最多買些鹽、醋、酒等生活用品,購置衣物和傢具等需要大錢的地方,還得依靠村集體。

因此村公庫里的錢財,就顯得格外寶貴,不能有半分差錯。

一下子拿出三分之一,不少人都得緊衣縮食。

該族老也是下了很大的魄力,才能說出這麼一番話。

「老王,雖然你說的很對,可是一下拿出三分之一,我們寨子會過得十分艱難,最多拿出五分之一,不然……」另一名族老說到這,沒有繼續說下去。

不過大家都明白他的意思,今年靠山寨的收成不多,公庫里的錢財,顯得有些捉襟見肘,拿出一部分,那就更緊了。

眾人一陣沉默。

良久。

一位四十多歲的中年男子,提議道:「村長,我弟弟昨晚被山匪殺了,弟妹前年病逝,侄女小蠻無人照料,正好潘公子身邊也沒個丫鬟伺候,不如就讓小蠻跟他?如此不僅能解決報恩的問題,還能替我侄女找個着落。」

老村長眼前一亮,詢問道:「小蠻多大了?」

一村民回應道:「十五,還是十六,差不多可以嫁人了,長得也夠水靈,潘公子應該會喜歡……」

「那就試試吧!」

頓了頓,老村長開口道:「不過錢糧還是要給的,潘公子喜歡四海雲遊,需要盤纏。」

「應該的,應該的。」眾人附和道。

……

上午九點多。

睡了差不多四個小時的潘閑,聽到門口密集的腳步聲,睜開雙眼,起身伸了個懶腰,隨後穿上獵人套裝。

「潘公子。」

門口傳來喊聲。

潘閑整理好着裝,開門道:「小翠,你們來了。」

小翠訕訕一笑,抱歉道:「潘公子,打擾您休息,真的很不好意思。」

「沒事,我能理解,你們等我一會……」

堂妹被人靠山寨的人糟蹋了,任誰都無法心安,急着過來完全可以理解,不過習慣睡前和睡后都要刷牙的人,不管事情再怎麼急,都要抓緊時間洗漱。

見潘閑拿出牙膏牙刷,苗小翠、四哥、小花等人,也只是比較詫異。

因為,九州這邊雖然是古代,但牙膏牙刷之類的東西,都已經發明了出來,一如炎黃古時候,都十分注重口腔衛生。

秦漢時期用鹽水、茶水漱口的方法來護齒;春秋時期牙刷雖然罕見,但已有出現;隋唐五代時期主要有「楊枝揩齒法」和手指揩齒法」;在宋代已有植毛牙刷。

九州村寨用的就是植毛牙刷,已經和牙刷非常接近了,牙膏則是以茯苓等藥材煮成「古牙膏」,清潔效果並不差,就是比較貴,必須省著用。

花了點時間,整理好個人衛生。

潘閑便帶着苗家寨一行人,浩浩蕩蕩的來到靠山寨祠堂。

此時,收到消息的王富貴等人,早已經將消息上報給了族長,他們已經將小花要找的人帶了出來。

其中兩位已經躺在地上,蓋上白布。

但他們並不是受罰至死,而是昨晚被山匪殺死的,另外一人也不好受,渾身都血痕,顯然已經遭受過懲罰。

「潘公子,這三位就是參與侵犯小花的幫凶,雖然其中兩位已經死了,不過你們想對他們做什麼,我們都支持,靠山寨兩百多年以來,就從未出過這樣的敗類。」

「老朽……痛心啊!」

老村長顯得是不久前才得知此事,因此情緒非常激動,如果不是要留人,交給小花處置,另外一人耷拉着腦袋的幫凶,怕是早被他們給打死了。

因為潘閑拯救過靠山寨的緣故,祠堂里的靠山寨村民,不論和三人有沒有關係,都是一副任打任殺的樣子。

不管小花對還活着那人做出什麼,他們都會接受。

態度十分端正。

「小花,你自己決定。」

潘閑並沒有擅作主張,而是將選擇權,交給了情緒低落的小花。

「哎~~」

小花幽幽一嘆,轉身道:「表姐,我們走吧!」

侵犯過她的四人,已經死了三個,另外一個,也被打了個半死,她心底有再大的怨氣,也差不多都出了。

或許殺死最後一人,心底會更好受些,但她終究是普通村女,實在做不出這種事,過來也只是討要一個公道罷了。

現在公道有了,惡人也遭受到懲罰。

過去的事,她也只能自認倒霉了。

因為,她自始至終想要殺的人,只有三癩子一人。現在另外三人也死了兩個,另一個做出這種事,而且被人知道了,今後的日子也不會好過……內容還在處理中,請稍後重試! 這個時候進去,豈不是真想跟那王上拼個死活?

那可是黑色啊!

旗鼓相當的對手,還有冤讎,真打起來,那可就不是跟十七打架那麼簡單了,不打個你死我活怎麼可能罷休?

「不說話?」孟天承伸手用力捏住司徒妃的下巴,咬牙切齒:「我再問你最後一遍,他人呢?你把他藏哪了?說!」

司徒妃依然沉默。

柳飛白徹底看不下去了,雪衣見自己攔不住,只好說道:「你冷靜點,我去!」

還好他沒有失去理智,聽進去了她的話,漸漸冷靜下來。

雪衣從荷包中取出一個袖珍胭脂盒打開,往臉上一抹,眼下出現一道白色武痕。

這裏的女子大多都是白色武痕,就連司徒妃也是。

還好她之前救傅霽恆之時,多買了幾個胭脂盒,這下可以派上用場了!

她從正門快步走進去,來到孟天承面前,跪倒在地,「王上息怒,王上息怒!王后沒有說謊,她一直老老實實獃著,確實沒有見到其他人!」

孟天承鬆開禁錮著司徒妃下巴的手,來到雪衣面前,居高臨下看着她,「你是何人?」

司徒妃坐起身來,看着雪衣,眼裏流露出濃濃的擔憂。

雪衣抬起頭,小心說道:「我是服侍王后的小雪,今日打算回家省親的,特意來向王后告別。」

「小雪?本王先前怎麼沒有看到你?」孟天承眼裏充滿疑惑,質疑雪衣的身份。

司徒妃出言道:「她是薰兒的遠房表妹,兩個月前,我剛搬來的時候,見了她一次,心裏喜歡,就留下了。王上許久不來,自然是不知曉的,若是不信,叫來薰兒一問便知。」

相比於雪衣,司徒妃久居深宮,性子十分沉穩,這番謊話說得跟真的一樣。

聽司徒妃說的底氣十足,孟天承打消了疑慮。

心中不由得懷疑起自己,可能真是他來的太早了,柳飛白尚未前來。

他臉上瞬間染上笑意,在司徒妃身邊坐下,伸手輕輕撫上她的臉頰,含情脈脈道:「是本王錯怪你了。」

司徒妃在心裡冷笑,面上卻不得不做出討好他的表情,「王上說的哪裏話,一直以來,都是我不好,沒有顧及你的想法。」

孟天承將她摟進懷裏,親吻了下她的額頭,還要做其他,眼角餘光瞥見地上的雪衣,覺得十分礙眼。

於是他對雪衣揮了揮手,語氣輕鬆道:「既然要回家省親,那便去吧。」

「是,小雪告退。」雪衣退出房間,心裏鬆了一口氣。

前人說的確實沒錯,真是伴君如伴虎!

她行走江湖沒多久,遠不及司徒妃的功力深厚,才說了幾句話,背上的冷汗差點將衣裳打濕。

重新回到窗戶下,雪衣和柳飛白提起輕功遠去。

離開了鶴水山範圍,他們這才緩了一口氣。

此時天色已是傍晚,林間陰暗,下山的路不太好走。

「方才謝謝你了。」柳飛白看向雪衣。

「沒什麼,她還是我伯母呢,我救她那是理所當然!」

雪衣將解藥服下,一身輕鬆,笑道:「現在拿到解藥了,咱們可以回青淵國了吧?好幾個月沒見到蘇言哥哥,我好想他!」

然而,柳飛白拒絕道:「不行,我娘她……處境不妙,我得想辦法幫她!」

她看向他,疑惑道:「你要怎麼幫啊?那個王上不是很討厭你嗎?他都想殺了你,你一出面,想都不用想,肯定會把事情變得更糟!」

「濤濤是指望不上了,只有我能幫她,」柳飛白說道:「不管怎麼樣,我得去了解一下宮裏的事,不用擔心,我小心一點就好了,你先回去吧。」

雪衣道:「好吧,有什麼事情要及時告訴我!」

「知道了。」

說完,柳飛白提起輕功遠去。

現在只有她一個人了,而且,她已經服下解藥,又沒有人攔著。

雪衣心道:是不是該做點別的了?

那就去找個大酒樓,大吃一頓,再給小海帶只燒雞回去!

想必只有王宮附近的酒樓最大,菜肴最多,就去那裏吧!

等她用輕功趕路來到酒樓,天色已晚,月上枝頭,繁星點點。

這裏的夜晚依舊熱鬧,人來人往,熙熙攘攘。

她進了酒樓,點好了招牌菜,沒等太久,菜就上齊了。

正當她拿起筷子夾起一塊烤肉,要塞進嘴裏時,卻被一道男聲打斷了:「妞兒,這下我看你往哪兒跑!」

雪衣看着筷子上夾着的烤肉,吞了吞口水,又看了看那人,正是昨晚遇到人,脖子上還留着她匕首劃出的傷痕。

兩相權衡之下,她還是放下了烤肉。

她要是當着那麼多人的面吃了烤肉,估計下一秒就要被打的吐出來不可!

「你要如何?」雪衣站了起來,看向那人。

那人看向身邊的人,抬手指了指,說道:「這,就是我哥,金龍幫的幫主!」

這兩人面貌確實相似,只是哥哥長得壯碩,弟弟瘦些。

兩人的氣質也大不相同,哥哥身穿黑衣,身上透著一股難以名狀的霸氣。

雪衣再瞅了瞅他那魁梧的身材,又瞧了眼他臉上的黑色武痕,感覺自己命不久矣。

於是她拖延時間對那弟弟說道:「你們叫什麼名字?老是叫哎也不太禮貌。」

「我叫姚全,我哥叫姚安,看到我哥臉上的黑色武痕了沒,你,今天想活命的話,就識相點!」姚全弔兒郎當的語氣活像個小流氓,不知從何處摘來一根草噙在嘴裏。

雪衣猶豫了兩秒,將姚全推到一邊去了,湊在姚安身邊,臉上堆滿笑意,嬌笑道:「哎呀大哥,那天晚上黑燈瞎火的,看不清楚,他就自己撞上來了,我不知道那是你弟,我要是知道了,肯定連夜請罪不是?」

「現在知道也不晚。」姚安神秘笑道,「你打算如何了結此事?」

雪衣信誓旦旦說道:「只要大哥你不殺我,什麼要求我都答應你!」